浮生蠕了蠕嘴，想要说的话都咽了下去，后退了两步，他盘腿坐下。
小千站在问天机腿上，看着她眉宇间挥散不去的疲倦，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凡胎肉体怎么承受得住那么霸道的神力。
“天机，不然我回诸天神境给你……”
问天机一下子睁开了眼睛，连忙制止，“别，诸天神境的我去了万年前，你要是回去被他们发现，我在人间的事情不就都被发现了。”
“那也不能这样，这凡人肉体受不住神力。”它也担心会被发现，这不是没办法。
感受到浮生担心的注视，问天机双眸染上暖意，“我暂时撑得住，在我撑不住之前，我也会想好办法。”
浮生拳头一点点捏紧，“你这样难受，还是回……神境吧。”
后面的话到了嘴边，浮生觉得喉咙酸涩，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神力反噬身体，那么难受，他不想天机承受。
他想……天机回去也好。
哪怕之前他那么抗拒天机回去，那时候她还没有恢复记忆，那时候她虽会昏睡，但不会像现在这样时时刻刻都是折磨。
见他这样，他一下就明白了那个他为什么想要天机归位。
这会，他也是这样想的。
“别急，等我想一想。”问天机继续安慰道。
她知道自己以凡人之身撑不了多久，至少在撑不过去之前，想好该怎么样才能安置好浮生。
说完这话，问天机看向镜湖门方向。
浮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，知道她还在担心问家的人，他开口道：“我帮你去看看他们吧，不是之前就说好了让我帮你去看看。”
问天机疲惫的眼中多了一丝光亮，“好啊。”
“有没有需要我带回去的？”浮生放轻声音，看她疲惫的样子，就像是怕吵醒她似的。
问天机想了想，“我没什么要给他们的，你就说我在外面过的很好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。”
小千说姐姐告诉了娘亲她还活着，她大概能想象那个画面。
二十多年了，离渊城出了那样的事，他们最担心的该是她是不是也死在了那场天火里。
好不容易有了她的消息，好不容易知道她还活着，却没见她回去，那种不真实感的确会让他们怀疑是不是幻觉。
小千撇过头，心里有点不舒服。
回去，在天机得知自己身份的那一刻，问天机就再也不只是问天机，彻底回不去了。
“好。”浮生轻轻点头。
“明天再去吧，之后沈小钰会把我给他的信送回镜湖门，然后我会安排好，每个月送一封信回家。”
他们知道问天机还活着，就是叛逆了一些，不孝了一点，整日整日在外面贪玩，就是不肯回家。
小千回过头，“天机……”
她别像交代后事一样啊，它听着心里闷闷的，一点都不好受。
在人间太久，终究还是生出了一丝感情。
问天机笑了笑，笑意浮在双眼表面，深处尽是酸涩。
抵不住倦意，缓缓闭上双眼，问天机靠着树熟睡过去，睡梦中她又听见了那个声音在说——
“苍止！该回来了！”